弗雷格(1848-1925),德国人,现代数理逻辑创始人。
想从逻辑推出数学。分三步:1)发表《概念文字》,基于构造的一种形式语言,建立了一阶谓词演算系统,提供了一个严格的逻辑工具;2)发表《算数基础》,探讨了什么是数,什么是0,什么是1。从逻辑角度刻化这些基本概念。3)用逻辑系统来构造算术。第三步因为罗素悖论而失败。
本书提出三条原则:区分主观和客观,区分心理学和逻辑;在句子联系中寻找语词的意谓;区别概念和对象的。
- 算术基础
20230315整理完。
对“数”概念进行彻底研究必然总是导致某种哲学的结果。
描述出一个表象,不是定义;陈述我们对一个句子的心灵和肉体条件的认识,不是证明;思考一个句子,不与句子的真假有关。
闭上眼睛,太阳不会消失。不思考一个句子,这个句子也不会不再是真的。
重要的是确定一个方程式的意义。
证明不是让一个句子的真确信无疑,而是提供句子真之间相互依赖关系的认识。
算术是先验的还是后验的,是综合的还是分析的。具体的判断句子是先验的或者是后验的,和句子内容无关,而和判断的依据有关。
先获得一个句子的内容,再沿着一条更麻烦的道路进行严格的证明。
何为综合的:不利用“普遍逻辑性质”和“特殊知识领域的真”不能证明的句子。是根据实事证明的,是后验的,要依据含有对确定对象有所陈述的、没有普遍性的、不可证明的真句子。
何为先验的:可完全从本身既不能够也不需要证明的普遍定律得到证明的。
首先必须被定义或被认为是不可定义的东西是“数”(整数,回答“多少”问题)。
【数公式是可证明的吗?】 涉及确定的数的公式如27+24=51,数量无限多,称为公理怕不妥。康德认为大数的加减需要小心验算,因而是综合的。十根手指的直觉是有的,135664根手指的直觉是没有的。假如说小数是直接的公式,大数是可证明的,大小的界限不好画。证明过程中每写一笔,一个符号,一个括号,都要谨慎,要仔细解释符号的意思。
【算术规律是归纳的真命题吗?】 1)密尔对加号“+”的认识:通过加号,表达了一个物体各部分与其整体的关系。但这不是这个符号的意义。5+2=7可以有具体的5L水加入到2L水中得到7L水这样的应用,在这些具体的应用中所获得的意谓是在逻辑的意义上使用的加号。 2)归纳必须依据概率学,因为它至多可以使一个句子成为概率的。 3)人们通过加一而获得数。 4)莱布尼茨:整个算术是我们生来就有的。
【算术定律是先验综合的还是分析的?】 1)如果像康德认为的是先验综合的,只能乞求一种纯粹的直觉作为最终认识的基础。 2)康德:直觉是一种个别的表象,概念是一种普遍的表象,或者反思的表象。借助感性,对象被给予我们,而且只有感性为我们提供直觉。 3)逻辑意义上,10000也许可以被称为一种直觉,因为不是一个普遍概念。 4)只有在直觉中把握了许多点、许多线、许多面,才能区分出不同的点线面。 5)我们位移的、有某种形象的空间的直觉是欧几里得空间的直觉。 6)几何公理相互独立,不依赖于逻辑的初始规律,因而是综合的。 7)人们要把符号的内容和符号本身区分开。如何以逻辑的方法处理从符号感受到的内容;在打算应用到物理时,如何实现向现象过渡。 8)一个推理串并不与某个事实相关联,把推理串的内容作为条件接纳。把思想序列中所有事实代之以条件,得到形式的结果:一种结果依赖于一系列条件。这种真只能通过思维建立,或者说是通过对语言的熟练驾驭建立。如果数的规律也是这样的,那就是分析判断。 9)算术的真命题与逻辑的真命题的关系,类似几何学的定理和公理的关系,各自有一套未来使用的推理串,方便不用进行个别的推理,能立即获得整个系列的结果。
【“数”的一些问题】 1)“数”可以定义吗? 2)“数”是外在事物的性质吗,像“红色的”这种性质?即使树叶是绿的,1000这个数也不是绿的。1000这种性质属于谁呢?可以指着一个红色的平面而不说一句话,却不能指着一个个别的数。当说一个对象是绿的,实际这个对象不是绿色的承接者。一千颗麦粒播种后还是一千颗麦粒吗? 3)“如果一种从外在的东西抽象出来的性质能够转变为事件、表象﹑概念,而不发生意义变化,这实际上是不可思议的,就好像人们想谈论一个可融解的事件,一种蓝色表象,一个咸概念,一个坚韧的判断一样。” 4)三角形的3不是直接看到的,是整个三角形是作为整体的感觉的印象。三段论中的3是如何认识到的呢? 5)当我们思考观念时,我们认为单位改变时,“数”作为单位的聚合,也在改变。 6)客观的东西【符合规律,概念的,可判断的,能用语言表达的,不依赖于感觉、直觉、表象的】、可触摸的东西、空间的东西、现实的东西。赤道是被思维认识到的。 7)康德认为,空间属于现象。 8)白的,是一种主观感觉,但人们说它时,往往想要表达一种客观性质,这种性质是人在某种感觉中认识到的。我们无法知道这种感觉与另一个人的感觉是否一致。 9)如果说“数”是一个对象在一个系列中的位置的表象,那么就会有我的2、你的2、他的2。主观表象与心理学联想规律有关,有可感觉的、形象的性质。客观表象属于逻辑,本身不可感觉,可分为对象和概念,在所有人那里都相同。 10)有的人认为“数”是对象的集合;有的人认为“数”是一种单位集合。
【数词“1”表达对象的一种性质吗】 1)观点【每个可数的东西都被称为1个单位。】1个单位是1个对象,这个对象带有“1”这种性质。1个单位与“1”这种性质的关系,像“聪明人”和“聪明”的关系。【反驳:a)假设每个事物都有这个性质,那为什么要给每个事物明确地附加这种性质。当概念的外延增加,其内涵就会减少;当外延包罗万象,它的内涵就会完全消失。b)假设可以像理解“聪明人”那样理解“1个人”,那么“1”也可做谓词,如“他是1”。c)根据即时的理解与把握,每个对象都能是1又不是1,如54张牌可以认为是1副扑克牌,或是54个单独的牌。d)外在事物的不可分性和分界性(如一块边界分明的石头)不是"1个单位"概念的本质。】
【单位是否彼此相等】 1)若所有事物都是单位,或所有事物都可被理解成单位,那为什么称事物为单位? 2)为什么把相等归于单位?是单位相等还是对象相等? 3)只有当有清晰区别的对象存在,如空间和时间上分开并界限分明,才有计数的要求。“数”是差异的另一个名字,严格的同一是单位,差异产生“多”。即使完全相等也在某些方面不同,假如3个硬币占据相同的时间与空间,就是1个硬币。 4)说一个对象是另一个对象,恰恰因为我们一开始就能区分开。当写下3,意味着有1+1+1,可写作(1+1'+1'')这些单位各个互不相同。 5)Hesse:用符号“1”表示的单位能够形成一个表象,那么就可以再考虑第二个平等地位的单位,这两个单位结合成一个整体,产生了“2”这个数。 6)要区分“单位”和“1”。“1”这个数,是一个唯一确定的对象。没有不同的“1”,只有1个。“单位”是概念词,把不同事物的共性抽象出一个作为计数单位的抽象事物。【“abc”是3个字母,首先有抽象的1个字母的概念,于是产生了“1个单位,1个单位,1个单位”,但是如何形成3的呢?】 7)不同对象组合起来得到一个集合,这些对象具有能够互相区分的性质。如果想把相同的东西组合起来,只能得到1,不能到达多。 8)可计数的东西不知限于空间性和时间性的东西。批判观点“数是由仅仅对连续统的划分而形成的”。 9)3个硬币就是3个硬币,不是由于一个一个数它们,它们才是3个硬币,是因为同时考虑它们。时间和空间并不是差异的理由,只有“质”是差异的理由。假设能够一个一个数,就必须先有用来区别的记号。 10)序列中的位置不能称为区分对象的依据,对象必然已经由某些标准得到区别,才能在序列中依次排列。 11)在静止的隔开外部所有刺激的空间中,闭着眼睛,认识到自己在思考,思考要有思考的对象,思考1,当产生思考1的观念时,这个观念产生之前和产生之后必然经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中所思考的1是否已经不是1了,假设这种连续经过时间的对象称为1,那么2可以在不同空间中复制1,这种复制过程实际上是2个时空片,第1片有1个对象,第2片有2个完全一样的对象(比如一左一右)。 12)将有差异的一些对象抽象成一个复合体,然后抽象掉这些差异。这样不能获得如1000这样的数,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同时把握这么多差异并确定它们的存在。在时间中计数,通过时间不能得到数,只能确定它。【为了从月亮得到1,我们应该抽象掉什么呢?没法做到是正常的,因为1实际上确实不是从月亮抽象出来的。】 13)数不是像抽象出颜色、重量、硬度等的方式抽象出的。 14)单位的矛盾性:相等、可区别。 15)起了“我要研究1个对象”的念时,起念前的这个客观的对象和起念后的这个对象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假设认为这起念前后的对象不是同一个,我们永远无法研究某个特定的对象,因而只能限定要研究的客观的对象是在时间上绵延在我们研究期间。这种认为是一种主动的抽象,是把一系列想象中的具有不同属性的这个客观的对象,强制限定为“1”。当对象在时间上从a绵延到b再绵延到c,对象在a到c的绵延记为m,对象在b到c的绵延记为n,好像m比n是一种更大的绵延,前一种绵延必然包括后一种绵延,为这种关系引入新的符号,比如m={n}。忘掉记号m,我们有的是记号n和{n}。这是合理的,因为如果没有记忆,我们只有记号n,是有了对绵延的感觉,才追忆得到记号{n},即独立的另外一个记号的观念(不妨用记号“2”表示)。2的观念源于1的观念的绵延的反向追溯。因而符号k的观念,表示为1外面套k-1个括号。假设取最大的绵延用符号x表示,当考虑一个期间的绵延时y时,y应该是x的一部分。由于历史向前,因而一系列绵延形式如[a1,[a2,[a3,...[an,..[..., +inf)。因而我们研究期间的绵延,是被无限绵延嵌套、又主动无限嵌套其他绵延的绵延。【问题1:符号“{{x}}”,2层括号是什么意思?如果2层括号可以拆解为2个1层括号,前面的想法是合理的。不可拆解就会导致一系列像威廉姆·斯坦利·杰文斯(William Stanley Jevons,1835-1882,两本经济学著作《政治经济学理论》(1871)和《货币与交换机制》(1875)已收入商务馆“汉译名著”丛书。)那种1',1'',1'''的符号。】 16)存在是概念的性质。
【每个个别的数都是一个独立的对象】 1)0这个数的概念:无论a是什么,a都不处于某一个概念之下,那么0就属于这个概念。即“{}” 2)1这个数的概念:【说法1】无论a和b是什么,如果命题“a属于概念F之下,b属于概念F之下”,能够得出命题“a和b相同”,那么1就属于这个概念。即“{k}”。【说法2】属于“与0相等”这个概念的这个数记为a,属于“与0相等”这个概念的这个数记为b,a和b相等。属于“与0相等但不与0相等”这个概念的这个数是0.因而,1是属于“与0相等”这个概念的这个数。即“1在自然数序列中紧跟0”。 3)n+1这个数的概念:n+1属于概念F,F满足这样的性质:存在一个对象a处于概念F之下,使得n在F之下但不是a。即表示为“{k,{k}}” 3.1)y在phi序列中跟着x:与x有phi关系的每个对象都在F这个概念之下,并且若从“d处于F这个概念之下”可以得到“与d有phi关系的每个对象都在F这个概念之下”,那么,y就在F这个概念之下。 3.2)注意力从x出发,沿着关系链phi游走,如果能到达y,说明y在这个phi序列中跟着x。 3.3)a隶属于以n结束的自然数序列,如果n要么在自然数序列中跟着a,要么n与a相等。 3.4)属于“隶属于以n结束的自然数序列”这个概念的这个“数”,在这个自然数序列中紧跟着n,因而这个序列没有最后一个项。 3.5)任何隶属于以0开始的这个自然数序列的对象,在这个自然数序列中都不能跟着自己。即在自然数序列中任何“有穷数”都不跟着自己。 3.6)属于“有穷数”这个概念的那个数是一个“无穷数”,“无穷数”跟着自己。 4)数不能被想象为可感觉的独立的对象,也不是外在事物的性质。 5)表象和被思考的东西之间的联系,是完全任意的。词的内涵能否形成表象,与是否否定其意谓无关。 6)4这个数不在我们之内,也不在我们之外,它不是一个空间对象。空间谓词不能应用于表象。
【为了确定“数”的概念,必须确定数相等的意义】 1)数相等要用一一对应来定义。 2)适合F这个概念的数是“与F这个概念等数的”这个概念的外延。【a)外延:举例子说明,如“这个三角形的形状”是“与三角形ABC相似”这个概念的外延。又如“这条线的这个方向”是“与直线AB平行”这个概念的外延。】 3)“与F这个概念等数的”这个概念的外延记为f,“与G这个概念等数的”这个概念的外延记为g,f和g相等,当且仅当:“同一个数既属于F这个概念,又属于G这个概念”。 4)关系概念与简单概念一样,属于纯逻辑。弗雷格认为的概念,类似于句子的一部分。如“地球比月亮大”,拿掉地球、或拿掉月亮、或那点地球和月亮,剩下的部分,弗雷格称为概念。 5)逻辑形式的真值是分析的,被看做是先验的。 6)“概念F和概念G是等数的”,等价于说:“存在一种关系a,a使得处于F概念下的对象与处于G概念下的对象之间一一对应。 7)“n是一个数”,等价于说:“存在一个概念F,n是属于概念F的这个数”。 8)“与自身不相等”这个概念下没有任何东西,所以可以说:0是适合”与自身不相等“这个概念的这个数。 9)要进行研究,就要有研究的对象,要有概念,概念要有严格的边界。
【其他】 1)一个句子的真不是这个句子的被思考的东西。即使宇宙毁灭了,句子的真值也不受影响。 2)算术定律是分析判断,因而是先验的。 3)头脑中想象一个边界时,需要有一个更大的空白区域来装载边界,因而永远到达不了对边界的想象。 4)康德揭示了几何学的本质:几何学真命题是综合的、先验的。 5)同时满足x+1=2和x+2=1的数。 6)概念需要是无矛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