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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世界诗歌译丛](第三辑)阿蒂拉-尤若夫诗选

尤若夫(1905-1937),匈牙利诗人。卧轨自杀。受超现实主义和表现主义影响,诗歌体现社会主义人本主义,匈牙利第一个描写工人生活的诗人。


他们慢慢流尽血液 又变得透明: 建筑在你们身上的 通向未来的巨大水晶窗。

《一个疲倦的人》 沉重的农夫一言不发 从田野中拖拖拉拉回家。 河流与我肩并肩躺一起。 清新的草丛沉睡在我的心下。

一种深沉的平静在河里滚动。 我沉重的忧虑现在轻如露水。 躺在这里的人永恒不灭,没有 敌人和兄弟————只有一个疲倦的人。

傍晚用长柄勺舀出沉寂。 我是它的一片温暖的面包。 天空正在歇息﹐群星出来 落在河上,在我的头颅上闪耀。 【END】

《不是我呼喊》 不是我呼喊,呼喊的是咆哮的大地。 留心,留心吧,因为撒旦在胡言乱语。 现在躺在那清澈的溪流底部, 把你自己压扁成一块玻璃, 隐藏在钻石的光芒后面, 在有着小昆虫的石头下面, 隐藏在新烤的面包里, 你这可怜的人。 随着凉爽的骤雨渗入地面! 你只能在其他面孔中盥洗你的脸, 把它沐浴在你自身之中徒劳无益。 变成一片小小的草叶的边缘 你将比世界的轴线还要伟大。 哦,机器,鸟儿,叶片,群星! 我们贫瘠的母亲正在为一个孩子祈祷。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可爱的朋友, 无论它是否可怕,无论它是否辉煌﹐ 不是我呼喊,呼喊的是那咆哮的大地。 【END】

《现在悄悄地睡吧》 现在悄悄地睡吧, 在这个安宁的傍晚。 邻居们也要上床睡觉。 铺设街道的人走了。 远处清晰的铿锵声,石头, 铁锤, 街道, 但现在一切都安静了。 从我最后看见你时起,已经很久了。

你的那些忙碌的手臂现在冷却了 就像这条带着溶溶的沉寂的河流 柔软而缓慢地曲折迂回。 在它的岸边,树木, 鱼, 群星, 全都在熟睡。 我独自一人。

我完成了我的工作。我疲倦。 我也将坠入熟睡。 现在悄悄地睡吧。 如果你悲哀 我也悲哀。

沉寂。 花朵们宽恕。 【END】

我,我仅仅在 云雀的晨歌里躺在周围 并且依然在深渊上面创造它。

我的记忆从桌子下面爬上来。死者的气息是一阵微风和思想:谁将会解答它?

大地那温暖的面庞爱抚着我。我闭着眼睛在她的眼里躺下。我用她的眼睛观看。一个孩子的气息摇动着我。

昨天下午大地垂泪。我将用我那留下的花朵干什么呢?

《秋天》 秋天的雾霭穿过 纠缠着的秃枝而摸索, 霜降在栏杆上斜视。

疲倦蹲伏在一辆棚车上, 当它在铁轨上弯曲驶回家之际, 观看着蒸气引擎。

几根不幸的黄色粗枝 裸露而呜咽。 潮湿的黏附物在石头上挣扎。

夏天收拾了她的破布 又像她来临时那样 不期地离开。

秋天潜伏在庭院周围, 在砖石之间流出口水。

我知道你会来临。 没有时间去加热房间﹔ 你这么快就来到这里, 注视着我的眼睛, 对我的耳朵轻声低语。 【END】

高傲的风驱赶共有的稻草,两个牧羊人用力咀嚼姜饼,三个国王狂饮烈酒。

我应该吃掉你! 你把你自己的晚餐给了我我要过它吗? 你为什么弯下你的背去洗衣服? 因此你才能在-个木盒子里把它拉直? 看吧,要是你能再一次打我,我会高兴! 你会让我高兴,因为我会回击: 你是可怕的!你努力去变得不可怕, 你摧毁一切,你这影子!

世界是一次平静的呼吸。

如果我们把一块石头扔进空中 它并不落回原处 却变成一个吻 它拍动巨大而温暖的翅膀飞翔 朝着我们飞升。

时间迈着血红色的木腿疾行而去。 道路在积雪下面乱挤在一起。 我不知道一个人是否能爱你。

《就座,伫立,杀戮,死去》 从这里推开这把椅子, 坐在一列火车前面, 极为小心地攀登一座山, 把我的包裹抖进山谷, 把一只蜜蜂喂给我的老蜘蛛, 拥抱一个年老、年老的女人, 啜饮一道美味的大豆汤, 蹒着脚尖行走在泥淖上, 把我的帽子放在铁轨上, 在一片湖岸上四处信步, 完全衣冠楚楚坐在底部上, 在波浪鸣响之际被太阳晒黑, 与向日葵一起开花, 或者仅仅发出一声叹息, 吓走惟一的一只苍蝇, 从我的旧书上拭去灰尘, 吓地一声吐进我的镜子, 与我的敌人媾和, 用一把长刀把他们全部杀死, 检验他们的血喷涌, 在一个少女行走之际观察她, 无所事事地一动不动而坐, 对布达佩斯放火, 等待鸟儿衔走我的面包屑, 把我那发馒的面包猛掷在地上, 迫使我那忠诚的女人哭泣, 高高举起她的小妹妹, 如果世界需要解释, 逃走并且永远不再出现 哦,你束缚我,你释放我, 那在我体内写作这首诗的你, 你带来笑语,你带来哭泣, 哦,我的生命,你使我选择。 【END】

玻璃杯是新鲜干净的植物。

玻璃杯在泉水的心中生长。

我就曾经拿错过一只玻璃杯。 从那时起对我来说 没有一杯水是甜蜜的, 尽管一只死于渴意的鸟儿 在天空那边发现很多精美的玻璃杯。

我们的大脑﹐我们的爱情是燃烧的溃疡, 战争除了血腥的呕吐则什么也不是。 一种微酸的沉默充满我的嘴唇, 我踢踹我的心灵,因此它才会叫喊。 我怎能让我那自由漂泊的思想 为报应而歌唱呢?让它大声哭泣吧!

我为了取悦你而给你写诗,大海涨到了悬崖, 而一张桌子,完全被展示,漂浮在云间的泡沫上。

你的裙子和腿部的运动: 摇晃在钟内的钟舌, 两棵白杨树 在河流的水边弯曲。 你的裙子和腿部的运动: 摇晃在钟内的钟舌, 沉默的叶片 飘落在流逝的水里。

在单调的田野上,风正在穿衣服。

我坐在这里,单薄,观看你开花, 世界,野草之花,遥远的空间。 天空在你的蓝色花瓣中燃尽。 一个巨大灰白的黄昏裸露它的脸。

我的灵魂具有人性,我的天空消失。

尘埃爬上露水。

世界悬挂在它那飘落的叶片上。

如果我抽搐我的皮肤,天空, 万物都会滚落到我的腹部下面。 微小的肥胖的东西将完全会群集: 哦﹐群星,你们那白色的小蛆

当我腐去之际,玫瑰开放 冷静的白鹭把我啄成碎片。 为了让老人们摆脱鸡皮疙瘩 我将会变成温暖的秋夜。

卷起吧,我的胡子!在田野上面 拉扯你自己,像一支箭﹐ 像下面的云朵,惟一的爱抚 在一片未被索取的天空上翱翔。

二十三个国王骑马散步, 头上戴着玉石的王冠。 他们啃吃着罗马甜瓜 新的月亮在他们的左手里闪耀。 二十三个小孩四处奔跑, 头上戴着破旧的帽子。 他们狼吞虎咽地吃着西瓜 新的太阳在他们的右手里燃烧。

一只南瓜坐立不安,干草垛忧郁。

那遍及全国的懒散的雨,因为怨言而沉重。

因为当你老得拿不动锄头时 就有很多事情要去思考。

金色的平原,金盏花,飘扬的 而又没有重量的牧场。 一股轻柔的微风从一棵白杨树上 摇撼银色的笑语。天空摇晃。

万物都潮湿,万物都沉重。

夜晚阴沉,夜晚沉重。 我的兄弟﹐我也睡思昏然。 既不要让苦难扭曲我们的灵魂 也不要让虫子刺穿我们温柔的躯体。

水的烟雾和枯萎的奔流 悬垂在平地上。 高处被塞进羽毛被子。 一种浓稠的沉寂在雪地里发出碎裂的声响。 黄昏丰满,油腻,宁静。 低地平坦,整洁,又浑圆。

果实、麦子、光芒和稻草透过这道天门 暴增了整整一个夏天

我飞离﹐但然后是一阵狂热的震动因为生命摇撼世界,又穿过凉爽空气渗透出来。

眼睛把黎明涂红。

她那灰白的头发飘人天际,她把天空的水域染成蓝色。

没有梦,只有睡眠。我们不会再次相见。

我要飞翔。这根树枝也会飞翔。房子。干草。云朵。联系这个世界的一切东西。

她揉动紧攥的手指,偷走悲伤和泪水。悲伤和泪水。 但如果它使她愉快她就能够焚烧和消磨。

《黄色的草》 黄色的草长在沙上。 风是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妇, 这一洼水是一只紧张的乳房, 大海平静,述说一个故事。

我轻柔地忙于我的家务。 我的家是一件抛售的大衣, 一次沉落在沙丘上的日落。 我不能继续这样。

万物闪耀:时间那丰富的 珊瑚礁,没有生命的世界, 桦树,女人,住宅 穿过天空的蓝色气流。 【END】

《挽歌》 就像在大地与铅色的天空之间的一阵下沉的烟雾, 我的精神低垂,接近地面。 它摇曳,它不能飞翔。

哦,我坚硬的精神,柔韧的想像! 遵循现实那沉重的轨迹, 在这里看看你自己吧, 你来自这里。 这里,在一片平时如此稀薄的天空下,在一堵孤独的、憔悴的墙壁附近, 贫穷的忧郁的沉默 威胁着﹐辩护着, 冲走那硬化于 一颗孵化着的心灵上的悲伤 又把它搅拌成 那些千百万人的悲伤。

整个人类世界在这里构成,万物在这里都处于废墟中。 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院落里 一棵耐寒的蒲公英展开它的伞。 日子沿着 那破碎小窗那退色的阶梯 走进潮湿,走进影子。 现在回答吧: 你来自这里么? 你来自这里,因此你才绝不被残忍的欲望独自留下, 才不像其他那些受难者一样 巨大的时代把自身楔入他们 去扭曲和毁坏他们的每个特征么?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残废的栅栏在这里发出刺耳的叫声 举起并且保护一种贪婪的道德秩序。 你能够认出你自己么? 这里,等待着一种良好地建筑的、美好而具体的未来, 灵魂们随着那空地的空寂正闲散而哀悼地躺着, 梦见那编织生命的噪音的高大建筑物。 被折磨的草丛被那上釉的、专注的眼睛所观察: 泥淖中的玻璃碎片。

极少的沙子不时从一个土墩上 滚落。 一只蓝色或绿色或黑色蝴蝶不时 嗡嗡飞过, 从更为富饶的区域 被人类的废物和破布吸引到这里。 受折磨的土壤 以它自己的方式在这里放平桌子: 黄色的草从一只锈花盆里开放。 你能够告诉 是什么意识,什么贫瘠的快乐把你无情地吸引 又拖拽到这个地方? 是什么丰富的苦难把你抛到这里? 这就是那被陌生人 推撞和击打的孩子回归到 他的母亲的方式, 只有在这里你才能真正微笑或哭泣。 灵魂﹐只有在这里你才能承受你自己。 这就是你的家。 【END】

在遥远的近里。。。

我热爱你,像房间热爱光芒,灵魂热爱火焰,躯体热爱安宁。 我热爱你,像生者热爱生命,直到他们死去。

《货物列车》 货物列车正在靠站。 一种缓慢的铿锵声轻轻铐住 沉寂的风景。

月亮像一个逃犯 自由飞翔。

破碎的石头歇靠在它们的影子上,为它们自己迸发出火花。 它们以前从未像这样处于恰当的位置上。 这沉重的夜 从什么巨大的黑暗劈砍下来? 它落在我们身上像一块铁落在 一个尘埃的斑点上。

欲望, 诞生于太阳, 当床被影子拥抱时,你也能警醒着度过整个夜晚么? 【END】

无线电蠕动。 翅膀在窗玻璃上嗡嗡作响,微风在柔软的草丛上跳舞。 时间假装成虚无。 它停止。它是一个温暖的水洼。 它依然漂走: 一朵花颤动。

那不能存在的东西总是生长出枝条, 那将会存在的东西是花朵﹐那存在的东西粉碎成碎片。

梦幻爆裂出所有法令,然后沉默

我倾听做梦的村庄。 烦恼的梦幻在我们上面飞翔,又刺戳沉睡着的草叶的影子。

有谁能禁止我述说,那在回家路上伤害我的东西? 柔软的黑暗正歇落在草丛上,一场天鹅绒般的微雨。

你被那对于柔和的 温暖的欲望引诱到那里, 你被你的需要扔在那里。

像这样﹐我在生活中 没有地位。我那旋转着的头旋动恐惧和痛苦

所有活着的东西, 那在痛苦中战栗的一切,焚烧你们的家,绿色荒野, 带着烧焦的躯体 在她熟睡时走向她 并且与我呻吟:剧痛。

你依然可以面对那慢慢转动的天空。 现在塑造你的命运, 那多么缓慢地哭泣的你。 让你的心等待 那你的眼睛已经看见的东西。 让你的眼睛看见 那隐藏在你心里的东西。 “儿子,你在干什么事情?” 你那沉默的母亲等待你。她担心。 她漠视你的死亡。

《我看见美》 我看见美,美妙:我正想着一朵玫瑰。 而现实,像一块坠落的岩石, 砸在我的头上。

但就连那块岩石也是一个影像。 最好只说这件事, 每日的苦工 教会了我。

我的本能在正确的轨道上。 当那个人进入时,它们像波浪一样咆哮, “他为了断开灯盏的电源而在这里”。 刀子放在桌子上。 (我正削着一支铅笔。) 去刺伤他将会意味着把一切事物都弄得平坦。

我绝望;围绕我的一切都会是黑暗而悲伤的。 但尽管动物可能会防御它们的窝, 我们的窝则是一场不同的战争。

暴力会变得虚弱。 我会输﹐并且更糟﹐输掉我的善良。 法则与秩序意味着金钱的规则; 战争改变了它的规则。 我们的英雄从未摸过他们的枪炮。 他们仅仅抛撒那爆炸成 小钞的弹片的钞票。

推断出这一点,我说你好, 转身进屋去睡觉。 我醒于圆月 和微笑的群星的光芒。 【END】

对于最终把他家庭和家园的希望留给他人的人来说, 春天是美好的,夏天也如此, 但秋天更好,而冬天最好。

《看吧》 太阳那燃烧着的列车奔驰过忧郁的门廊。 去吧, 你的脚印 不再令人伤痛。

沉默。 只有一种溅落声, 我把我那肥胖的鱼放回河里。一声低语, 我把我那脆弱的鸟放回田野里。 就去吧。 花朵隐藏 枯萎着的叶片。

看吧, 夜晚 降临。 【END】

我坚固地栖息在虚无的枝条上。小小的躯体为接受天宇而颤抖。

往昔穿过空间石头般滚落。蓝色的时间无声地飘离。一片刀锋闪忽,我的头发。

虚无,虚无,虚无,虚无,虚无。 让它存在,因此它才不会存在。 让它存在,因此它才不会存在 让我们说:埃迪思。 无形的黄色小鸡 啄食群星。

这就是那种经历,它把我变成一个思考的人﹑倾听别人观点的人。然而又在自己脑海里批评性地检查它们的人的经验;某个使自己听从于被人称为史蒂夫、直到他的名字被证明是阿蒂拉的人,同时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思想。

刊物《纽加特》发表了我十七岁时的写的某些诗作。他们把我认为是少年奇才,实际上我只是一个孤儿。

帝国主义并不通向自由,这一切无需证明。布尔什维克许诺一种完全不同于我们直到现在知道了的事物的自由。但无论怎样,人类都如此厌恶这个世界通过计划生产和劳动划分而仅仅带来在几代人后的人类的物理的、身体的改善,即使那时,如果取代被帝国主义制造成一种不可能的抽象的自由之后的呻吟是值得的,我们也会参加反对那种自由的真正的提供者的斗争。每时每刻都使之更加清楚,每个人都不得不参加其中一个阵线,或者,为了斗争甚至为了自由,尤其是对于自由而言,只能通过组织来进行斗争,因为压迫自由的机构不存在,那么自由实际上就会存在。就连老摩西也说,“用法则来反对法则”;反对组织,如果我们想赢得胜利,甚至反对瓦解,我们就必须以一种组织的方式来斗争。这自然需要来自那些迫切需要自由的绅士们的大公无私和牺牲精神﹔如果他们愚嚣得不足以去意识到牺牲的必要,历史就会把他们清除得无影无踪。

《致米哈利·巴比茨的信》 亲爱的先生: 我的境遇迫使我向你,鲍姆加登文学基金会的理事,请求基金会的经济资助。我的请求的原因————没有剩下任何诗意的东西————可以如下描述。 现在我和我的妻子,毫不夸张地说,已有很久确实处于饥饿状态。一个不争的事实:作家基金会数月来分配给我咖啡和俱乐部咖啡馆的一个面包卷,尽管如此,在一月一日,这种援助停止了。我的妻子,在不同的亲戚家里吃饭,靠干家务来做交换。这已变得令人痛苦地窘困。 我这一年的收人总和为十五个彭戈。正是这个————就像咖啡一样————也由做基金会分配给我。 几乎我所有的所有物————包括床上织物用品————都被典当了。我不得不担心过期未付的房租欠款和失去我们依然还居住着的沉闷的工作室公寓。自从9月8日以来我就不能付电费账单了。今天我收到一张过去四个月的数额为十九零三五彭戈的账单,星期一要付————今天是星期六————否则供电将被中止。 我们没有暖气。我没有鞋子。更确切地说,我有一双漆皮钮扣鞋,43码。我穿39码。我们房间的门柄已失踪了半年。 需要的不是遮盖伤口,而是擦抹血———我可以说我们简直是咀嚼干面包屑。实话讲,昨天晚上,没有晚餐和香烟,我咀嚼着我妻子很久以前贮存起来将备用于烹调的干面包屑。我必须说,我这样做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没有香烟。我已习惯了饥饿。 我习惯了它。我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时刻伸手去拿这苦涩的杯子?我好几周都躺在床上,发烧到102度。我们有一张我们两人都睡在上面的窄沙发。爱人不足以与一个发烧生病的男人睡在同一张遮盖物下面。我的妻子在地板上给自己铺一张床﹐睡在一条毯子上,盖着她自己的外衣。到我的体温降到99度时,她却发烧到了101度。她就睡沙发而我睡地板。每一天谁要是身体不适就睡沙发。无论是谁都发高烧,咳嗽和更加流汗。等等。 很抱歉,我向我曾经冒犯过的你寻求经济资助。我也为这擦抹的血而抱歉。 表示尊重的 阿蒂拉·尤若夫 【END】

我也偶尔放声大哭,较之于实际上的感受,利用我们真正的贫穷,并且撒谎,我软化了那些成年人的心,然后放我走。相对来说,我很少哭泣,仅仅是在傍晚我不得不洗脚的时候。我是这房子的男主人,逗弄我的两个姐姐的人,又在星期天下午,成为母亲的可爱的希望。

我决定我要喝碱液。在我的角落乱挤成一团,我津津有味地玩味着这个念头,不时抽泣着。当我想像我自己死去并且消失了,她们会怎样热泪盈眶地想起我时,我极为感动。只有在那时她们才会意识到我是谁,才会徒劳地寻找我。

一种巨大的忧郁压倒我,也许我会为我的行为感到后悔,我越来越绝望没有人注意到我死亡的挣扎。